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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 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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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可知的事物面前,唯有信仰与谦卑

密纳发的猫头鹰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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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7

Making Choice

"Choose life. Choose a job. Choose a career.Choose a family. Choose a big fucking television, choose washingmachines, cars, compact disk players and electrical tinopeners...choose DIY and wondering who the fuck you are on a Sundaymorning. Choose sitting on the couch, watching mind-numbing,spirit-crushing game shows, stuffing junk food into yourmouth. Choose rotting away at the end of it all,pishing your last in a miserable home, nothing more than anembarassment to the selfish, fucked-up brats you spawned to replaceyourself. Choose your future. Choose life. But why would I want todo a thing like that? I chose not to choose life: I chose something else. And the reasons? There are no reasons. Who need reasons when you've got heroin?"
 
不了解他人看了"Transpotting"这部电影的感受。但是在我脑海中率先涌现的,不是别的,而是对空虚的恐惧。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即时满足的体验(or else he/she would not be a human being but a kind of machinery),而伴随着即时满足的,就是永恒的空虚感。主人公选择了Not to choose life,但是遗憾的是快感无法充满生活的全部。于是我们看到他的焦虑、痛苦、冷漠。让我不寒而栗的是这样一个想法:We eat, we drink, we work, we sleep...... 日常生活中的我们与RENTON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我们和RENTON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们忙碌于日常琐事,时常为渺小的快感感到幸福,编制华丽的文字来掩盖生命之泉的干枯匮乏……我再一次想起了芥川龙之介经典的《琐事》,每一次想起这段话我会对它持不同的态度,但从来不怀疑它的重要:
 
琐事
  为了使人生幸福,需要喜爱日常琐事。云的光辉,竹子摇曳,群雀啼叫,行人的脸——应该在一切日常琐事中,感到无尽的甜美。
  是为了使人生幸福吗?——但是喜爱琐事也必然为琐事所苦。跳进庭园前古池里的蛙,可能打破了百年忧愁。但是,跳出古池里的蛙也可能带来了百年忧愁。哦,芭蕉的一生是享乐的一生,同时不论在谁的眼目中也是受苦的一生。我们为了微妙的快乐,一也必须遭受微妙的痛苦。
  为了使人生幸福,也必须为日常琐事所苦。云的光辉,竹子摇曳,群雀啼叫,行人的脸——应该在一切日常琐事中感受到坠入地狱的痛苦。
 
 
好在我正在做一种选择。在最近的这段时间,我忽然发现一件事实。就是说我的生活大多数时间是随机游走,所做的选择微乎其微,生活为琐事而填充。于是我把闹钟拨到比以前更早的时间。我绞尽脑汁,想找一个不参加班级出游的理由。我开始判断什么研究工作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我变得更难容忍学术Rubbish,但再不会花费时间与之辩论。我痛苦地发现,我有太多的书想看,但是它们几乎是一生都无法读完的。选择意味着放弃。我还要放弃什么呢?
 
作这样的选择,原因只有一个,Life is too short and limited, or more acurately, life is too short for one life pursuit.
 
在Making Choice和No Choice之间,我选择Making Choice. 但是这不意味着放弃即时满足,anyway,I am a human being. 或者说Anyway my choice may be hollow and stupid in God's eye. 但是人总要为自己寻找一种意义。但是“意义”是什么?
 
回答在《碧海蓝天》里。我要去寻找我的鱼:)
 
April 08

Now my Major is economics

上周三得到被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录取的消息之后,终于可以长长地松一口气。

考研的个中艰辛,唯有本人方可获知,不再赘述。作为对ccer论坛的回报,当然是需要写一个经验总结帖的。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欣赏考研的过程,如同我从不欣赏我的高三一样。把摧残人创造力的东西作为一种“精神磨砺”去赞美抚摩,我从来都不会认同。

最欣慰的是,终于有了属于我的专业。自由的人不能像奴隶一样学习东西,这是苏格拉底的话。回到久别的小屋,有很多话要说,会和朋友们分享我的悲伤与喜悦。让我慢慢来:)

最后,想起了"Hilary and Jackie"中,希拉里·杜普蕾接过恩师手中的名大提琴时听到的话:

It may give you the world, but you must give it yourself.

 

September 05

夏天

 
连续多日的炎热,终于落下了一场凉爽的秋雨。夏天,来不及告别就悄悄落幕。
 
假期里独自去了一趟上海和杭州。在上海时,住在高架边的十层高楼。直到晚上11点,窗外还是车水马龙。灯光闪烁,让人觉得有点身处幻境。南京路街头,人们衣着光鲜,商店橱窗中光芒折射。这里几乎不像中国,而是利用真空隔离凭空创造的地带——连乞丐都衣着整齐举止文明。在苏州时候,每次晚上回家,为了不感到冷清,都会选一条尽量繁华的道路。但如果灿烂的街灯并不熟悉,只会更添寂寞。于是,很快打点行装离开。
 
杭州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路边小书店里新鲜的百合,不经意间传递城市的品味。夜晚街头,看到肩挑扁担的农夫,与行人商议莲蓬的价格。行走在苏堤白堤上,沐浴着煦日熏风,可以忘却一切烦恼。如果说苏州是静静的淑女,那么杭州就是风姿绰约的美人。待春天去,看苏堤上的桃花杨柳。
 
在上海与杭州最繁华的商业区,也能看到扎着蓝头巾,提着竹篮叫卖白兰花、茉莉花的老太太。原来这是江南共有的风景。何时,我能圆我的心愿,把茉莉花的手串,戴在心爱女孩的手上?往事如梦。
 
情感的浪潮此起彼伏,周而复始。想要闻到夏日植物散发的热烈味道,又要等到下一个年头。
 
而我们,就是这样活着。
 
September 04

经济学分析:狩猎权拍卖有利于野生动物保护吗?

 
“标的名称:2006年秋季国际狩猎野生动物额度;拍卖时间:2006年8月13日下午14时;竞买人资格限定:仅限国际狩猎代理机构和国际狩猎活动组织机构。”
 
《成都华商报》上这条不起眼的公告,偶然被《中国青年报》记者发现。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场全国性的讨论,把20多年来不为人所知的国际狩猎推到了舆论的前台。在强大的舆论压力面前,8月12日,国家林业局表示,为了更有利于社会与舆论监督,完善拍卖条款,所以决定拍卖延后举行。今后将择机进行拍卖。拍卖虽然延期,但关于狩猎权能够拍卖的争论,远远没有尘埃落定。在整个事件中,媒体与大众所不能理解的是,是国家林业局关于拍卖野生动物狩猎权的理由:“拍卖的本意是为了更好保护”。
 
允许狩猎,并且公开拍卖狩猎权,怎么可能有助于野生动物保护?林业局的辩解显得如此不合常理,以致于激起舆论的一致公愤。在这样的情绪中,林业局的“野生动物狩猎额度严格限定”、“收入用于保护区生态维持”、“打老不打小,打公不打母”等诸般解释,显得软弱无力。 
 
然而,看了斯蒂格勒在一篇经济学论文中讲的故事之后,也许会使困惑中的人们得到启发。南非盛产大象,当地政府为象群设置了保护区,但偷猎行为屡禁不止,象群数目日趋下降。后来政府将保护区所有权划分给当地居民,开放旅游,并允许居民捕杀大象。由于可以从“大象产业”获取收益,居民们从偷猎转而自觉阻止偷猎者,并采取有选择的捕杀,保护幼象和生育期的母象。结果象群的数目在不长的时间里便逐渐增加了。
 
这个例子背后的道理,正是制度经济学的看门利器:“清晰的产权界定有利于促进人们对资源的合理利用。”那么,当狩猎权出售从行政审批转变为公开拍卖时,由于野生动物产权得到了扩展,确实有可能促使人们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以便更好利用。然而,并不可以从“斯蒂格勒的大象”出发,就简单断定野生动物国际狩猎权拍卖有利于动物保护。下面的短文,就是希望通过更仔细的经济学分析,指出“拍卖有助于保护”的前提条件。
 

首先需要注意的是,本次拍卖的是“国际狩猎权”,并非面对所有捕猎者开放。因此,拍卖狩猎权是否可能保护野生动物,有必要从公开市场(原来的行政审批,现在的公开拍卖)与私下捕杀两个市场的供给与需求来考虑。假设公开市场主要由国际狩猎者构成,其保留价格高,需求弹性小;私下猎杀市场主要由国内及当地居民构成,保留价格低,需求弹性大。(可以把地方政府对私下猎杀的打击力度看作私下猎杀者的狩猎“价格”)
 
先考虑两个市场的供给方面。与行政审批相比,公开拍卖可以使野生动物为政府带来更高的边际收入。因此,公开拍卖会激励政府限制私下捕杀,带来私下捕杀减少。当然,由于承担保护野生动物的是地方政府,公开拍卖能够激励政府限制私人捕杀的前提,就在于地方政府必须从拍卖中获得一定收入,而不是由中央获得所有收入。(也就是说由产权的界定激励保护。)此收入必须达到一定程度,即大于地方政府利用打击私人捕杀的权力在私人捕杀市场上的寻租收入(私人捕杀市场主体对猎物的保留价格)。由于假设私人捕杀市场主体的保留价格低于国际狩猎者,此一要求存在实现的可能。同时,由于边际收入提高,会促使正式狩猎权供给的增加,这也是大众舆论普遍担忧拍卖狩猎权可能影响动物数量的原因。
 
再考虑需求方面。由于拍卖方式使野生动物价格升高,会减少国际狩猎团体对正式捕杀的需求量。另外,公开市场价格升高带来的替代效应,也会激励狩猎团体转向私下捕杀市场。能够抑制这一不利倾向,关键在于猎物数目核对、出入境检查等限制措施是否完善。
 
因此,公开拍卖能够起到保护野生动物的作用,除了动物数量摸底、生态效应衡量等技术知识外,取决于以下几个因素:
 
1。公开狩猎市场与私下捕杀市场的交易数量比较。如果公开狩猎相对于私下捕杀是很小的数量,那么拍卖狩猎权增加公开狩猎的效应就相对远远小于减少私下捕杀的效应。
 
2。地方政府是否能从拍卖收益权中获得足够收益,以限制私下猎杀市场。
 
3。确定拍卖额度的政府机关的牟利动机能够得到有效限制。(如果不考虑权力之间的互相串通,这一要求可以通过拍卖额度确定权与收益权的分开来实现。)。
 
4。能够限制国际狩猎群体转入私下猎杀市场的套利行为。
 
 
August 09

向加泰罗尼亚致敬

向加泰罗尼亚致敬

向加泰罗尼亚致敬。
 
我需要郑重其事地写下这个题目。如果用笔的话,应是屏气凝神,一笔一划。这是一部令人肃然起敬的纪实作品。喜欢这本书,当然并非因为它描写了一场战争。芥川龙之介有言道:军人如小儿。如果奥威尔参与的西班牙内战只是一场被利益或狂热驱动的战争,那么它不会引起我任何兴趣。战争,革命,政治——一本描写同样主题的书,在一个缺乏热情与信仰的蹩脚作家笔下,完全可以令人完全心灰意冷,让一个未谙人事的青年从此变得理想破灭或玩世不恭。
 
然而,奥威尔的书是与众不同的。对战争细节的详细描写充满英国人的机智与幽默,却不能让我们忘记民兵志愿者一张张冷峻而坚定的脸。总有人争执道,该书给人的启示是政治理想终究归于幻灭。但在我看来,这仍然是一部关于热情、正义感和荣誉的书,因为它由一位信仰这些品质的人写就。
 
乔治·奥威尔,虽然以《1984》与《动物庄园》这样的悲剧性预言与讽刺作品出名,骨子里却充满了侠骨豪肠。居于和平英国的他,已经三十出头,并且新婚不久,却毅然踏上战火中的西班牙土地,成为了反佛朗哥法西斯战争的一分子。“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参加民兵,我的回答是:‘反抗法西斯主义’;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而战,我的回答是:‘为了人类共同的尊严。’”因为英国共产党拒绝给奥威尔出具证明文件赴西班牙参战,他只能转而求助英国的独立工党,独立工党介绍他去巴塞罗那联系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简称马统工党,该党主要在加泰罗尼亚地区影响较大)。奥威尔本来可以留在巴塞罗那写报道,从事宣传性工作,但是他决意上前线,只是未能加入在马德里地区与政府军并肩作战的国际纵队,而是进了马统工党旗下的民兵组织。误打误撞进入马统工党,为他日后遭到的追捕埋下了祸根,却也为他将来深刻的政治批判提供了第一次宝贵的经历。
 
对于他所参加的战争,奥威尔的描述不可谓不真切。作者并非展现恢弘的战争全景,而是完全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出发,陈述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后方的巴塞罗那,物资匮乏,灰暗破乱。兵营污秽难当。热情却无视效率的西班牙人,令人哭笑不得。战场前线寒冷不堪,有着战争独有的气味:排泄物和腐烂食物的味道。军队缺乏足够的武器与装备,训练更是少的惊人,有如乌合之众。“蜂拥而至,身着破旧制服的民兵,在大街上四处游荡,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关于不识字的哨兵因说错口令差点被自家人击中的描述,几乎可以让我笑出声来。当然,即使是战场上,也能遇到美丽而令人欣喜的事物,例如夜晚站岗后看到的美丽晨曦,耳边戴着夜玫瑰撒网捕鹌鹑的农民。当读完那场进攻法西斯分子碉堡的战斗之后,我像奥威尔一样,为失去了大口径军用望远镜这么好的战利品,深感遗憾。
 
战争本身的荒谬足以让人怀疑它的目的,但毕竟这还是战争。缺乏装备的志愿民兵,尽管有权随时离开条件恶劣的阵地,却始终驻守着他们的前线。更为致命的是,当前线的民兵承受寒冷与肮脏时,左翼联合政府中的各个党派正在后方勾心斗角。将要在日后写出《1984》,深刻批判极权共产主义的奥威尔,当初在政治上还比较天真。当他加入属于马联工党的连队时,他不能理解它与别的党派有什么区别。只有在他亲身经历了后方的巷战与追捕后,他才清醒地看到:西班牙战争首先是一场政治战争。要求立刻进行集体化革命,废除等级制度与私人财产的无政府主义和社会主义者,与以“保卫苏联”为最高目的,要求延缓革命的西班牙共产党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分歧。“无论情愿不情愿,每个人迟早都要站到一边去”。
 
政治上的天真导致现实中的代价。奥威尔在西班牙所经历的最大的凶险,并非在反法西斯的前线(尽管他被击中咽喉差点身亡),却是在后方的巴塞罗那,在马联工党与国民警卫队的巷战现场。在挑衅的举动引起巴塞罗那的巷战之后,共产党控制的报纸颠倒黑白,将马联工党冠以莫须有的“托洛茨基者”罪名,并进行了恐怖的大追捕。当奥威尔亲眼目睹抛弃一切——家人、国家、生计——只为来西班牙参加反法西斯战斗,曾与自己在前线与巴塞罗那的壁垒中并肩作战的战友柯普被投入监狱时,他感到无比愤怒。而他本人,也被警察列入黑名单,搜去了所有的日记、书籍与信件,最后不得不带伤逃离西班牙。没有什么比战争后方的内耗,更足以让人灰心丧气的了。事实上,正是这样的内耗,最终导致了佛朗哥的胜利与反法西斯战争的失败。尽管是一位社会主义的拥护者,西班牙与苏联共产党的倒行逆施却让奥威尔彻底看清了极权共产主义政党的面目。在1946年的著名宣言式作品《我为何写作》中,奥威尔写道:“西班牙内战和1936年至1937年间发生的事件改变了态势,此后我就知道我的立场如何。1936年以来,我所写的每一行严肃作品都是直接或间接反对极权主义,支持我所理解的民主社会主义。”事实上,《向加泰罗尼亚致敬》一书不惜牺牲叙事的连贯性,在书中生生插入两章纯议论的文字,就是奥威尔竭尽全力要陈述事实真相的努力。更为难得的是,花了大量力气进行调查取证的奥威尔,还不忘提醒作者审视他作品中可能的问题,“请注意我的派别身份,请注意我在事实描述方面存在的错误,以及由于我仅目睹了其中部分事实难免以偏概全。”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难以描述的经历,“虽然西班牙战争已经结束,但这场战争最终将被证明是一场骇人听闻的灾难,它所带来的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屠杀和肉体上的痛苦。”然而,“奇怪的是,整个经历却让我更加坚信人类的高尚品质。”
 
在1936年,对多数英国人来说,此刻的西班牙战争应该是遥远的。这正如此时此刻,以色列与黎巴嫩真主党的冲突对于多数中国人来说一样遥远。这并不奇怪。善意同情的碗盛不满人间的苦难。诸如山区的贫困,井底的矿难,甚至街头的乞丐,对于有着自己小小快乐与悲伤的城市人来说,都是遥远的。我们可以看到的“真实”具有局限,奥威尔并不讳言这一点。在书的末尾,他写道:“英国——特别是英国南部,也许拥有世界上最和谐的风光。在经历了漫长旅程,特别是当你从晕船中逐渐缓过来以后,突然发现自己坐在列车专用丝绒坐垫上,你很难相信在哪里真的在发生什么事情。日本发生地震,中国发生饥荒,墨西哥发生革命?无须担心,明天早上牛奶还会放在门前的台阶上,《新政治家报》也会照常出版。”我们每天浏览新闻,目睹无数的悲苦,却只是熟视无睹。也许这无可厚非,因为我们真的很难去做什么。但是,毕竟有这样的人。他们为了某种信仰,甘愿抛弃眼前的真实,进入另一个世界;以自己的生命为风险,去为他所不认识的陌生人奋斗。They belong to the world beyond. 尽管对人性的黑暗面有着比任何人更多的认识,他们却始终坚信,依靠热情他们能最终胜利。或许,坚持热情本身就是胜利。 当奥威尔在离开西班牙之后,写道“说出来别人也许会以为我们有些精神错乱,我们俩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到西班牙”。也许我没有权力说这样的话,但我想,我能理解。
 
向奥威尔致敬。我喜欢他在书本一开头描写的意大利民兵。“他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彪悍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有一头微微泛红的金发和宽阔有力的肩膀。他的尖顶皮帽拉的很低,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他站着,侧面对着我,下巴挨着胸口,正皱着眉头,迷惑地盯着那位军官铺在桌上的一幅地图。他脸上有某种东西深深地打动了我。拥有这样一张面孔的人,可以为了朋友去杀人,或者牺牲自己的生命。”
 
我喜欢这样的人。我希望成为这样的人。
 
我希望我在加泰罗尼亚。1936年的加泰罗尼亚,今天的加泰罗尼亚。
July 16

单向街图书馆

今日,夜游圆明园东门内“单向街图书馆”,作小文记之。
 
数日之前,在三教看到书店的活动广告,就心向往之。首先吸引我的,是“单向街”的店名。若常逛书店,不难知道,这正是本雅明的文集名称。而我,从来喜欢本雅明文章中,艺术气质与富有穿透力批判的结合。其次,书店由许知远主持开办。在我心中,他是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北大电子系毕业,却从事了新闻媒体工作;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便成为《经济观察报》的主笔。我并不认为他的见识深刻,却对他的经历五体投地。毕竟,作为工科生的我,也怀着类似的梦想。
 
出西门向北,在马路东边逆向骑行。几分钟之后,路边忽现荒野,几乎让我怀疑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不过,终于在一段长长的树荫下小路后面,找到了这个藏在圆明园东门里的好地方。“单向街书店”旁边,是“左右间咖啡馆”,互相呼应,名字起的别致。书店外是竹篱,走入铺满鹅卵石的院落。
 
进入书店,发现这是个长长的屋子。一面是直到屋顶的书架,另一面的墙上,挂着颜色浅浅的图画,以及大幅的文人海报。看到Kurt Cobain 与 John Lennon 赫然与庞德萨特本雅明等人并列,不免会心一笑。立式的落地玻璃窗与漂亮的横向线条结合,显得生动活泼。店内布置干净舒服。暖色调的沙发与茶几,温馨自然。地上的热得快之类不经意的简陋,使书店露出与书铺胡同类似的生活气息。晚上,安静的书店只有我一个人浏览。翻书时候,可以听到窗外的鸟叫声音。作为小书店,书的品种也许并不齐全,但还是充满品味。书架上“许知远推荐”、“于坚推荐”、“西川推荐”,格外引人注目。得一小窥文化人品味,亦有乐趣。
 
进门时与店员打了招呼。由于他在打电话,并未多聊。待我走后,他也收拾店堂打烊回家。并肩行走,小小交谈。得知明晚有小型音乐会“水陆观音异托邦”。名称古怪,不知我明日尚有兴致前去。
 
不想空手而归,购“人文与社会译丛” 伯林《现实感》一本(85折)。走时,从柜台上取了一枚精致的书签。爱书人必爱书签。此行收获,实在不浅
 
July 06

《精疲力尽》

这周,在施耐德的实习终于踏上正轨。也许我的工作过于简单,但毕竟是工作。在流水线上根据MTM逐一分析操作的动作代码,回办公室录入电脑。完成之后,竟也有小小的成就感。下午,亦庄下起暴雨。从生产车间的顶棚上,传来劈里啪啦的巨大声响。生产部的蔡主管冒雨冲出车间,带回1元硬币大小的冰雹,引来大家惊叹。
 
5点半下班,坐上回学校的大巴上。此时已是雨后天晴。听法语老歌“玫瑰人生”,望向窗外。阳光下的绿树与草丛,鲜艳夺目,好像电影中法国或是意大利的乡下。空中漂亮的云朵,没有办法形容。有鸟儿高高地飞过,宛如穿越云层,令人心情豁然开朗。在美景之中,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入睡,我想这是一种奢侈。
  
上周日晚上看了戈达尔《筋疲力尽》。自从领教了费里尼和伯格曼的晦涩之后,开始怀疑自己对“大师级名导”的欣赏能力。但此次,不经意地从一段男女主角的对话开始看起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故事的情节相当简单:一个偷窃汽车并开枪打死警察的高个男子,与在巴黎居住的美国女记者约会调情,无惊无险甚至像游戏般逃离追捕,并最终由于女记者的告发束手就擒。然而,电影镜头传递的想象力,却不断令我瞠目结舌。我不知道我感受到了什么,也许我没有能力把它表达出来。但确定无疑的是,我感受到了某种电影语言。难道,这就是所谓“新浪潮”?
 
多年之后,我或许会想起两星期前的那个晚上。告别了大学前三年所有的考试,与柠檬春去鼎好看MacBook,在顶层的吉野家吃饭,逛中关村步行街,看忘记了名字的设计店,喝着易拉罐装的啤酒,收发初中好友的短信。回学校游泳。从水里出来,在热水下淋浴之后,每个毛孔都感到舒畅,好像可以忘记一个学期以来所有的疲劳。
 
忘记所有的疲劳。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我只想记录快乐的瞬间。
 
I don't know if I'm not happy because I'm not free, or I'm not free because I'm not happy.
 
 
June 21

Live as a whole

上周读了崔卫平文集《正义之前》。印象最深的是这两篇文章:“谁是亚当·米奇尼克”,以及“围绕布罗茨基和哈维尔的一场争论”,都可以令人长思。读到布罗茨基提出的话题,所谓“普通人回避哈维尔式人物有他们的理由”,心有戚戚焉。很早就知道崔卫平,喜欢她关于东欧诗歌与文化的文章。偶然发现,她原来也是东欧球队的球迷,真是可爱!下面摘自她女儿的blog“绿野不仙踪”,呵呵:
“捷克队进球还要给耗子妈妈发短信,耗子妈妈回复:娘是捷克队的。一会儿波兰的比赛若若若若若进了球,耗子妈妈真可乐得飞上天去。“
最近还看了《边城》,80年代的影片。画面质量不高,但山水朦胧间却别有一种美丽。重温了小说中那深翠的溪水,淳朴的民风,自然的举动,感到无比亲切。翠翠的眼神,如茶峒的溪水一样清明透彻。小小的遗憾是,电影中主演翠翠的女孩子纯洁宁静,形态自然,却少了小说中的那份灵动。不禁回想起沈从文道那些动人语句:
“翠翠在风日里长养着,把皮肤变得黑黑的……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一只小兽物。”
“在岩上的一个,见船开动时,于是锐声喊道:‘爷爷,你听我吹,你唱!’”
msn的“最近更新空间”现在变成了全球地图,小黄花在各大洲间往返闪烁,带来世界联合的恍惚幻境。某天恰好有兴致,点开一朵中国大陆的小黄花,是个高中女孩。链接列表里赫然排列着理应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所有人物:小四、落落、安妮宝贝、张悦然。每篇日志都经过了精心排版,伴随着精致的图片。哦不,排版和图片就是日志本身。对比我的高中时代,不由得感慨,互联网的出现为自我表达带来了怎样的一种便利。还想起了龙应台回忆她住在海边渔村时的少年时代,“穿着白衣黑裙读女校的MM正在日日夜夜的读书”。“十八岁的我,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
最近一直没写blog,是由于持续多天的紧张——不仅仅是考试。上午刚考了运筹学,于是放松一下。刚看了不止一人推荐过的《肖申克的救赎》。说老实话,因为读过廖.亦武关于监狱的纪实小说《证词》,那些殴打与腐败似乎不是那么触目惊心。每个人都住单间的美国监狱,在中国犯人眼中大概已是天堂了吧。Hope这个主题,也没有在一开始就打动我。我最有同感的倒是老Red在Andy越狱之后的心理独白: "I had to remind myself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I guess I just miss my friend."
Then, what about me? 我到底愿不愿意在肖申克终老一身?如果我愿意,我是否会后悔?如果我并不情愿,那么我到底有没有华丽的羽毛?
无论如何,我正在努力。
但尽人事,静听天命。
June 13

以赛亚·伯林

最近两日忙于复习,每天临睡前读一小段伯林《自由论》,便成了最令人愉快之事。这不是一本理论专著,而是伯林对“自由”概念进行反思的论文集。会聚人类诸般遐想的思想史本来就充满意趣,在伯林的妙笔之下,更显出独特魅力。读到伯林写斯图亚特·穆勒,立刻对此人心驰神往。我觉得,人物传记若不能使读者对此人发生兴趣,便几无可读之处。相比之下,张五常写穆勒,只是一味强调其天才过人,高下立分。后来发现伯林还有关于马克思的专著,这书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读中文不过瘾,又想英文原版来看。可惜清华的人文藏书还是稍逊一筹,Berlin的原版书只有4本。待有空时先去把"Karl Marx : his life and environment"一书借来。眼下正在读的"Liberty-Incorporating Four Essays on Liberty" 原版就只好托朋友从北大借了。
 
看过西方,不忘东方。看见Ck Summer的列表里面提到葛兆光的书。我也很喜欢他的著作。大部头的《中国思想史》曾经在书店里翻过,心仪已久,只是一直没时间看。下学期准备去旁听他的《古代中国社会与文化》,应该会很有乐趣。
 
最近有世界杯,我也偶尔看。昨天日本队最后连失三球丢掉比赛时,对面楼上传来一阵狂呼。我隔壁宿舍有位老兄,从不看足球,也为小日本的失败兴奋地甩着粗口。无奈,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仇恨要比爱意更能激起人们的感情?特别是这么一种无谓的仇恨?
 
北京今天天气凉爽,希望最近天天如此。白天下雨则更好。
 
 
June 09

6月6日,林毓生讲座

周二,去北大听林毓生讲座。林老先生在台湾时就是一代大师殷海光的得意门生,之后更成为20世纪最重要自由主义思想家哈耶克的关门弟子。曾经看过他的回忆文章,写哈耶克如何有绅士风度,如何予他以学术指导云云,令我心生羡慕。加之他所讲的题目“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正是我今日极感兴趣之话题。所以,虽然很忙,还是前往。
 
先去逛物美地下的博雅堂书店与巨匠CD,把最近一直想看的柏林《自由论》收入囊中。但钱未带够,另外看好的书与CD只好下次来买,恨恨而出。发现离讲座还有半小时,马上赶去。不出我意料,教室已经全部坐满,只好加入为数众多的搬凳子者的行列。刚一坐定,就看到林老先生入场,大家鼓掌欢迎。老先生70多岁了,头发眉毛花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
 
整个讲座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林先生非同一般的严谨。“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表面越想越对,实际不然”、“枝节太多,这里只能简单讲”之类言辞,在演讲中反复出现。我想,这就是思想史家的特点吧。
 
林先生首先简要回顾了以赛亚·柏林总结的两种自由观念:“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前者指“免于……干涉”的自由,后者则指“去做……”的自由,“自己成为自己主人”的自由。摘录柏林的原话,前者回答的问题是,“主体被允许或必须被允许不受别人干涉地做他有能力做的事、成为他愿意成为的人的那个领域是什么?”  后者则回答“什么东西或什么人,是决定某个人做这个、成为这个而不是做那个、成为那个的那种控制或干涉的根源?”  这两种自由观念存在着微妙的,却至关重要的差别。
 
用林先生的话来说,主张“消极自由”的思想家就是要求外界不干涉个人。至于不干涉了之后,个人干什么?“消极自由”的思路是:“爱怎么干怎么干”。而积极自由,是不满足于“爱怎么干怎么干”,还要回答,“怎么干,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这个并不难理解,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概念,自我与本我会发生冲突,理智与情感也会发生冲突,人在社会中扮演的不同角色之间会发生冲突,那么,哪一个“我”,才是真正的我?)
 
林先生介绍,西方正统主流的自由主义思想家一般强调消极自由,非常警惕积极自由。林先生的妙语是:“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家讲自由(自由的社会秩序,注)就是不讲什么是自由(个人自由选择的具体内容)。” 原因在于,过分强调积极自由,往往会使人求诸于外界的控制。于是,各种强制力量会以“让你自由”的虚假借口,剥夺你实在的自由权利。共产主义、法西斯主义、狂热民族主义,都是以积极自由剥夺消极自由的典范。
 
 
接下来就是讲座的重点。林先生认为,传统的西方主流自由主义思想家,讲消极自由重要,这是非常正确的,他本人也同意这一点。但是需要看到,穆勒、哈耶克、柏林等人对消极自由的强调,并不是没有条件。这条件就是,他们信任基督教文明秩序的稳定,信仰由自由个人组成的社会,能够维持价值与意义的存在。他们假定,自由的自我毁灭力量不会大到影响人们要求自由。这个条件在过去的时代,看来也确实是能够得到满足的。
 
然而,20世纪后半叶资本主义工具理性的飞速发展,使“物质主义在现代几乎已到了宗教程度”、“公共社会成为传播低级文化的载体”(他马上补充说,“这点可以辩论”)。在“社会使年青人无法获得资源了解未来奋斗的意义时”,再不讲积极自由,再不讲什么是应该追求的“意义”,就会带来非常大的麻烦。于是,当今的自由主义思想家,再不能继续一味强调消极自由。否则,自由的个人会毁掉他们赖以生存的自由社会,从而毁掉他们的自由本身。目前有人提出“新共和主义”、“第三条道路”等等,试图为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给出一个挈合点,但都尚未到第一流思想的层次。
 
 

我感叹讲座果然精彩,不虚此行。除了讲座内容的收获之外,还有一件趣事。讲座之后是问题时间。最后一个问题是“既然积极自由与消极自由都有问题。那么您认为有没有可能利用中国的传统智慧,就是中庸思想,将两者结合起来?。”几乎每次听讲座,都会有人提这种低水平问题,令我感到欲哭无泪。
 
正无奈中,听到老先生加快语速,反问道:“你说的中庸,和形式主义有什么区别?”大家愣了一下,听到老先生接着说:“比如,有一个人饿了。你对他说,你吃饭去吧,有什么用? 形式推演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大笑,鼓掌。林先生顿了一顿,又说,“你太看轻西方几百年来的大思想家了,哈耶克、柏林等人的工作,不是被一个“中庸”的形式主义回答就能替代的。”
 
痛快!
 
 
June 02

不再熄灯

烈日,端午,六月,通电,真正的夏天来临了。
 
昨晚11点照常熄灯,这应该是夏天之前的最后一次。奇怪地发现,竟然没有人睡觉。楼道里莫名巧妙地传说,12点会来电。我问原因,于是有人告诉我,楼下通知写着“六月一日起不再熄灯”,而12点后就是六月一日。。。不晓得我们班男生何时开始集体咬文嚼字?我看实在是集体发痴。很多人在126坐着,漫无边际地闲聊与吵闹。我也有点痴了,逮住prelude胡说八道,回了宿舍又很晚睡着。
 
今天吃着苦头了,连着几天睡得晚,打了一天瞌睡。做过控实验时候一直趴在桌上,还好没睡着。最后总算把实验完成了,值得庆幸。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有精神有趣味的小朋友,这么过六一实在是没意思。。。
 
下周要考试的有计量经济学、系统工程、CIMS、合同法。
 
还要交计网课题报告、CIMS大作业、倒立摆实验报告、马哲论文。。。
 
忙点不要紧,可是,为什么我总得在不相关的事情上花费时间?这两天本来想写文章的,但是目前是不可能了。
 
得得,大丈夫忍辱负重,让我熬过期末。。。
May 28

拔剑出鞘

这个学期过得稀里糊涂,“猫头鹰之转载天下:穿过墙的声音”竟已荒芜了3个月,实在说不过去。增添以下文章,以飨读者。
 
评论:王怡是我最欣赏与喜欢的年轻学者。他有着对宪政法学精到深刻的理解,以及借武侠电影分析宪政的绝妙文笔;但更令我看重的,是他对“维权抗争”的亲身实践(在卢雪松事件、太石村事件、蔡卓华案等多次维权事件中为受害当事人提供法律援助)。他最近皈依基督教,寻求超越“价值”的精神力量,更引起了知识分子界的关注。(也引起了我的关注……)布什去年访华时,曾在北京西直门教堂作礼拜;这次会见大陆民间教会基督徒,更表现了他关注中国宗教自由的态度,意义重大。另外,布什的会见,可能会给王怡带来一块“免死金牌”,这是我所乐见的。
 
 
评论:今年是文革结束30周年。之所以要纪念,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正面认识过文革发生的最根本原因;之所以要纪念,是因为我们这个苦难的民族直至今天尚未从文革中完全恢复。
 
 
评论:东海一枭的文章是去年看到的,内容是批评胡温好作秀施小仁小惠,却无勇气行法制民主之正道。前不久读《孟子》,看到“子欲手援天下乎?”,便翻出此旧文重读,还是忍不住击节叫好。
 
 

PS:最近在读论理学时有个意外收获,便是明白了以赛亚·柏林所谓“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的概念。理解这“两种自由”的区分,可以对种种政治与伦理思想有高屋建瓴的认识。更重要的是,这个概念也给了我认识自己的新角度。正因为此,在运筹学课上读到柏林的文章,差点激动地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不消说,一时痛快之后,老师正在讲的“最小费用流”问题就再也没听懂。。。    :(
 
 
不多说了,明天还要复习。期待暑假,好让我可以整天胡思乱想。读董桥散文,看到他引述郑板桥《靳秋田索画》:“终日作字画,不得休息,便要骂人。三日不动笔,又想一张纸来,以舒其沉闷之气,此亦吾曹之贼相也。”
 
我当然不敢与才子相比,但读到这一段,还是忍不住想喊一句:深得我心!
 
 
May 25

经济学

        周一,花了整个下午和晚上做过程控制的实验。反复调参数,看着容器里三段不同高低红色水柱缓慢上升,慢慢等它到稳态。费时间的事情,偏偏仪器又总爱和我作对(说说而已,责任当然还是在我)。如果说编程我还能勉强应付的话,实验就是我在自动化系挫败感的来源。主楼设计不合理,材料也有问题,通风和排热都不好,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难道这就是工科清华的气味?不舒服,很不舒服。
 
        教运筹学的老师谙熟数学,听了一学期的课,不得不佩服。今天课上,才知道他原来已经50岁了,大家都感叹看不出来。库切小说中,男主角对数学有个有趣感受:“吸引他学数学的,除了数学使用的神秘符号之外,就是它的纯洁”。我对数学也持有崇敬的态度,但每次看数学,还是免不了怀疑自己的智商。忽然想到,若我也去研究运筹学,到50岁必然未老先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不寒而栗。
 
        不能在本系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我的成绩并不差,但对工程实在不感兴趣。之前一直犹豫,如果交叉到经管推研不行,是否要免试推本系?但最近,终于下定决心,如果不能交叉推研,就准备考CCER。上周已经打印了96年到现在所有的考题,买了《全球视角的宏观经济学》与周惠中《微观经济学》(两本我手头没有的指定参考书)。考研虽然辛苦,但做经济学的题目毕竟比写实验报告有趣,希望我能坚持。
 
        马哲期末论文给了三个可选题目:《道德与科学》、《道德与宗教》、《和谐社会的道德伦理基础》,全都与道德有关。去图书馆找论理学的书来看。在新开辟出来的外文借阅区,一本本翻架子上的外文书,有幸福的感觉。不免想起博尔赫斯的名言:“天堂,应如图书馆一样。” 乱翻书,忽然受启发之时,还是感到一丝安慰。
 
        买王怡的新书《宪政主义:观念与制度的转捩》,看议报与自由亚洲的网页,读“和谐社会”文章,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快地回到了老样子。几天来,不断地提醒自己,“I'm a thinker, I'm a thinker.” 荒谬的提醒,自作多情。但如果不这样,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孑然无助的自己,如何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冲击。孤独的人需要掌握某种魔法,否则无法继续生活下去。
 
        错过了美丽,错过了改变生活轨迹的机会。好在,已经失去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朋友们谢谢你们,道理我全都明白的我本来是个明白人。到了夜晚我会茫然若失无法入睡,但还不至于痛击床板打扰舍友们的睡眠。
 
 
 
        只是,为什么你那么美呢?
May 20

看戏

晚上,有点没有力气。从中关村慢慢推车走了很久,回到我的学校,去看话剧队专场,看张春春同学的龙套表演。
 
第一个戏竟然是讲军训。发指!没兴趣看,在蒙楼二层大厅呆坐片刻,然后下楼。回来时候,恰好看到柠檬春上场,演的是话剧队追求完美的苛刻导演。为此,他不得不遭遇演员与观众的鄙视……《很爱很爱你》,一个原创的戏,以一场未能上演的话剧演出为背景,描述戏里戏外的纯真感情。戏本身分量不重,甚至可说流于表浅,但还是看到了最后。不为别的,只为干净的吉他声音;以及,在剧场黑暗中,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张春春虽然是龙套,竟然还有一段录音独白时间,讲述导演毕业时的感伤。忘了带相机给他拍照,但还是用手机录了一段台词,待会放给他听,呵呵。
 
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在话剧的间隙,看身边的聚光灯。射向舞台的光柱之中,有灰尘在飞舞跳跃。忽然想做那个调灯光的人,默默站在后排,默默看着戏演戏散。以前似乎也喜欢过类似的角色,如灯塔守夜人和气象观测员。幻想,永远是美丽的。
 
 
May 14

柚子茶

晚上,去全年级都要参加的甲团风采展示。还是不喜欢这种形式。同学三年,感情当然是有的。但是似乎没有必要,如今晚这么泛滥。同学间的感情,应该是在一起聚会之后,三两成群再去喝一杯的那种。怀着讨厌形式化的心情,在现场吃松子,翻《经济观察报》,看支书冯姐姐与宇魁同学的真情告白,与别人一起肆意大笑。
 
之后去洗澡。回来时候,遇见乐队在紫荆操场的露天演奏。被欢快的气氛感染,刹车回头,在舞台的后方听歌。已经忘记曲调,但记住了歌词中的"sweet home" 。乐队搭了声光电的舞台,但我很快发现,后台的横幅是由几个人一起用手举起的。喜欢这种简陋中的坚持,因为它代表梦想。我也有一个梦想,便是放下手头一切,去一个摇滚乐队打鼓演出,但这似乎永远不可能实现。
 
回到宿舍,忧伤又回到心中。桌子角落,摆着已喝完的柚子茶空瓶。我喜欢这味道,想再买一罐,但是怕喝不下去。电脑桌面从你的正面像,换成了你的背影。既然不能相互面对,就让我默默相望。
 
前两天看了"Sleepless in Seatle",我希望我如片中的Walter,面对突然的变故,只需shruging my shoulder, then it's ok. 我佩服他的举动,因为这才像gentleman。曾以为自己也可以像gentleman,但真正遭遇,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世间最残酷的,莫过于变化。爱你的人会变,更令人难堪的是,自己的爱也可能变。借用洁尘的说法,后一种变化,尤其令人沮丧。没有人会喜欢痛苦,但真正从痛苦中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丢掉了自我呢?于是我们想念童年,想念过去,为记忆中的片断,洒上柔和恬淡的色彩,寄托淡紫色的忧伤。因为,永远失去的东西,就不会再次失去。所谓岁月无常,今日方有体会。
 
准备去睡了。入睡前,打开你送我的钱包,在手机灯光下看一眼你甜美的笑容,然后放在枕边。重复过去的动作,因为这是一种习惯。变的,是此刻的情绪;不变的,是永远的想念。